島嶼的練習：當老師、學金門話、底片攝影

2020年八月，我來金門當老師。

生活圈在北部的我，一直有著到其他縣市生活的夢想，而畢業後第一次離家，就來到了金門。

金門人好像都擁有能一眼分辨這個人是否為在地人的能力，剛開學時，家長經常這樣問：「老師，妳從臺灣來的對不對？」起初面對這樣的提問，會憂心家長是不是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從外地來的自己。然而，家長緊接著都是說：「來金門還適應嗎？」或是「金門很不錯吧！」他們出自關心的角度問候從臺灣來的老師，卻因為自己的多心而誤解他們，回想起來，真是有點忸捏。

金門話有很特別的腔調，到孩子家中進行家庭訪問時，聽到他們以金門話對談，明明很專心地聽，但是聽懂的卻只有四五成，雖然聽得吃力，但我對於金門話與閩南話的差異很感興趣，於是把握機會向在地金門人學習。

有時學校的下午點心會準備傳統糕點，像是糕仔、牛軛餅、沏餅、紅龜粿等等，在吃點心前，我會為孩子介紹。有一天看到點心是紅龜粿，心裡想，這個我終於會念了，開心地跟孩子說：「今天的點心是粿(kué)！」孩子疑惑地看著我：「老師，這不是粿(kér)嗎？」看來，學習金門話還有漫漫長路。

工作之餘，我以緩慢的步調認識這座島嶼。

我會騎著我的125四處閒晃，一台機車、一頂安全帽，在這裡無論上山下海都十分容易。我喜歡一天只去一個地方，到了定點後就隨意漫步，走累了就挑選一個沒有人、視野寬闊的位置席地而坐。有時拍拍照；有時觀察三三兩兩的旅人，猜測他們來自何方、有著什麼故事；有時純粹放空，什麼也不做只看著海浪，就這麼度過一個午後。

不知道是不是與金門的貓咪特別有緣份，還是這裡的貓咪真的特別多，不論是街上、圖書館前，還是腳踏車道都可以遇見貓咪的身影，租屋處附近更是有成群的貓咪。每每看見牠們，我都會被牠們慵懶的姿態吸引，擔心驚擾牠們又很想替牠們拍照時，我會關掉閃光燈、調整鏡頭的焦距，遠遠地按下快門，然後輕輕地離開。

看著在街上流浪的貓咪，會想到獨自來金門的自己，也算是一種流浪。來到這座島上，總覺得一天的時間變長了，沒有擁擠的街道，也沒有喧鬧的人群，可以練習靜下來與自己好好相處，聆聽內心的聲音，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。

攝影｜Rolling
核稿｜陳昱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