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門傀儡戲劇團團長蔡遠進：把失去的傳統找回來

千年的傀儡戲劇

一台小貨車上，裝載著演出必備的裝備，團長蔡遠進迅速提出數百隻傀儡戲偶、接著掛上內簾四美旗幟，傀儡戲劇即將登場。

在傳統廟會的慶典裡，傀儡戲劇是最早出現的酬神戲劇之一，至今已經承襲兩千多年歷史，同時，也通常是第一組酬神演出的劇碼，蔡遠進說：「傳統都要先請田都元帥的提線木偶先踏過棚，把戲棚淨化，告訴牛鬼蛇神廟裡有喜事，請他們不要靠近。」

傀儡戲劇發展的早，也因此衍生出不同的分支，常見包含：布袋戲、皮影戲、鐵枝傀儡傀儡、水傀儡、藥發傀儡、杖頭傀儡、肉傀儡、懸絲傀儡，而蔡遠進口中稱呼的提線木偶，即是懸絲傀儡的一種。

金門師傅

說起接觸傀儡戲劇的故事，在蔡遠進心中有兩位學習的師傅，其中一位便是父親。民國77年父親靠著過去與老師傅學習、演出的經驗，成立了金門傀儡戲劇團的前身「金西堡」傀儡戲劇團。

在沒有手機的年代，父親學習傀儡戲都是依賴老師傅的口傳，「當時老爸要去記這麼多劇目出來不容易，所以他每天都在練，忘記了還要騎腳踏車趕快回去問。」有時候半夜家裡還會傳出喃喃自語的練習聲，「我媽都會講，老爸睡覺的時候嘴巴一直在唸不知道唸什麼。」

父親戲台下花了多少心思練習、背誦劇目，蔡遠進都知道，也因此更珍惜這套好不容易學起來的劇目，「他可以這麼用心把這些戲劇的唱法、講法練得那麼熟，他這麼用心，我不用心可以嗎？」

泉州師傅

帶著父親的精神，蔡遠進遇見了傀儡戲劇的第二位師傅。在傳承父親傀儡劇團的十年間，他總在想：「提線木偶是從泉州傳進來的，那後來到金門是不是有差異存在，我應該要去追根究柢。」

到了泉州讓自己重新學習一次，泉州師傅卻對他說：「你四十歲才要來練木偶，開什麼玩笑？你的手都僵硬了，你練得了嗎？」抱著追根究柢的決心，蔡遠進讓自己從基本功開始，不斷練習線工增加手部的柔軟度，就連睡覺時間也不放過。

半夜師傅看見他，驚訝地說：「凌晨兩三點怎麼還不睡覺？」他著急回：「我這一招沒有練過，下一招怎麼學？」靠著勤練，蔡遠進讓自己在短短向師傅學習的十天內，把基本功練得紮實、將傳統傀儡戲劇帶回金門。

把失去的找回來

傳統的傀儡戲劇憑著2雙手、16條線要操作出不同劇目需要的動作、情緒。而提線木偶角色複雜，戲台後方的「內簾四美」旗幟涵蓋了生、旦、淨、末、丑五個角色。不過，傳統把末、丑歸在同一類，也就成了傀儡戲劇必備「內簾四美」旗幟的含義。

為了完整所有劇目的角色，蔡遠進拿出自己從事軍職的退休金，投入一百多尊的木偶製作，「這些木偶都是手工的，相當貴，一尊就大概三、四萬塊，但其實沒有實質的效益，現在廟會變少、我們演出的場合也變少。」

對他來說，這些付出不求回報，僅僅是為了心目中的理想：「把以前失去的傳統復原，將正統泉州的傀儡戲劇找回來。」

帶傀儡劇走出金門

把過去的脈絡重新接上，才能夠繼續傳承下去甚至讓傀儡戲劇走出金門。後來，蔡遠進將劇團更名為「金門傀儡戲劇團」，他說：「要讓劇團走出去嘛！走出去讓大家認識傀儡劇也認識金門。」

這幾年間，多次受邀到台灣、大陸表演、走入校園推廣，蔡遠進為此也費盡心思，「我不是單純上台做演出，我會設計橋段到小朋友面前讓他們去拉拉線、玩玩它，這樣才可以讓他們印象深刻。」

即便走遍數百場表演推廣，他心中對傀儡劇還有更深期待，「希望我們更進一步發展，未來不用到處兼差考量生計，可以做一個靠傀儡戲劇維生的專業劇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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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｜王牧薇
核稿｜湘媛